第(1/3)页 次日清晨,孙立本踏进内阁值房时,气息还有些不稳。 茶盏刚挨到桌案边缘,孙立本就看见张正源枯瘦的手指正按在一本册子上。老首辅两眼全是血丝,显然又在值房熬了一夜,可那只手的指节却泛出青白色,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压进纸里。 册皮上六个字——《武工征调总录》。 孙立本心里咯噔一声。 他太熟悉老首辅这副表情了。上次在大校场看神威大炮试射,张正源也是这样,先是沉默,然后忽然笑,笑完就开始干大事。 “首辅……” 张正源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 “孙尚书,你礼部管着义学。老夫问你一件事——” 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炬,钉在孙立本脸上。 “那些官办义学里,有没有教孩子练武的?” 孙立本愣了一下。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,首辅怎么突然问起这个。 “回首辅,义学是读书的地方。” 孙立本斟酌着词句,小心翼翼。 “武将捐的演武场,确有退伍老卒偶尔带孩子们站站桩、跑跑步。但那只是强身,不是……” 张正源没让他说完,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击了三下。 “老夫知道。老夫问的是——那些强身课里,有没有引导孩子找气感的?” 孙立本瞳孔一缩。 他忽然明白张正源问的不是“有没有”,而是“到了哪一步”。 “有。” 孙立本不再遮掩,实话实说。 “早期义学靠文武百官捐书、捐课、捐演武场,有些学校本就请了退伍老卒、亲兵教头来带课后的强身课。家长们自愿让孩子留下,掏几个铜板当束脩,老卒有进项,孩子有去处。孩子少病、坐得住、精神足,读书不容易半途掉队。有些识字快、身体底子不错的,还会被引导读入门诀,试着找一找气感。” 张正源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。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城的方向。 晨钟又响了一声。 “义学不是一片白地。” 老首辅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 “是已经长出苗,只是礼部还没等到朝廷的明话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