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八一大楼正门外的广场上,三面红旗在晨风里抖得笔直。 签到台前排着两列长队,清一色的橄榄绿和藏蓝中山装,胸前别着勋章的老将军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台阶上说话,呼出来的白气在初冬的空气里散开。 签到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,手里攥着花名册,声音压得很低,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。 “听说没有,今天特一号的位置,坐的不是首长。” “谁?” “一个姑娘,二十四岁,没军衔。” 旁边那个战士的笔尖在花名册上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消息哪来的?” “昨天总参办公厅发的座位表,我亲手誊抄的,名字就印在特一号的格子里,程美丽,三个字。” 另一个战士把笔帽拧紧了,目光往台阶上那些银发将星的方向扫了一圈。 “那帮老首长知道吗?” “怎么不知道,昨天晚饭的时候老干部活动中心都炸了锅了,好几位老将军当场拍的桌子。” 两个人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,但台阶上靠东侧站着的一位白发老将军听见了。 他转过身来,军服上的三颗金星在日光底下亮了一下。 “小同志。” 两个战士条件反射地立正。 “到!” 老将军的脸上皱纹很深,嘴角往下撇着,目光落在签到台的花名册上。 “特一号那位,到了没有?” “报告首长,还没有。” 老将军哼了一声,转过身去,跟旁边另一位拄着拐杖的老首长说了句什么。 拄拐杖的那位摇了摇头,声音不高不低。 “特一号啊,从建国到现在,我认识的坐过那个位置的人,每一个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,身上的疤比军龄还长。” 他的拐杖在台阶上点了两下。 “一个二十四岁的丫头。” 旁边几位将官互相看了一眼,没人接话,但表情都差不多。 八点十五分。 签到台前的队伍已经散了大半,会场里的座位陆续坐满。 广场上还有零星几个人在说话,但大多数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大门口的方向看。 八点二十二分。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从长安街方向拐进来,车牌号是两位数的白底红字。 广场上的窃窃私语停了一拍。 红旗轿车在正门台阶下稳稳停住,发动机熄了。 前排副驾驶的车门先开了,下来一个穿深色军装的年轻军官,胸前别着特卫局的徽章,腰间枪套的搭扣没有扣上。 他绕到后排,拉开了车门。 一只手先伸了出来。 手指纤细白皙,腕上戴着一只翠色浓得化不开的镯子,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。 然后是一只黑色的高跟鞋,鞋尖的弧线干净利落,踩在红毯上没发出声音。 程美丽从车里出来了。 藏蓝色的礼服剪裁极为贴身,领口不高不低,露出一截锁骨线,肩线笔挺,腰线被一条苏绣盘扣的缎面腰封收得服帖。 腰封上的苏绣纹路是暗金色的,不张扬,但每一针都精细得能看见丝线的走向。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发髻的弧度蓬松自然,没有一根碎发,定型的光泽度恰到好处。 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,不大,但圆润得反光。 她站在红毯上,偏了一下头,伸手把墨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。 露出那双眼睛的时候,台阶上几位正在说话的将官同时停了嘴。 陆川从车的另一侧下来,一身正师级军装,肩章、领花、纽扣全部擦得铮亮,腰间别着制式配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