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卿云说他写《白夜行》用的是第三人称。 因为想保持一种距离感,让读者站在上帝视角旁观,却什么也阻止不了。 两人又从故事节奏聊到人物塑造。 村上说他的主人公大多是“被动型”的,是被卷入事件,而不是主动出击。 周卿云说亮司和雪穗是“主动型的被动”,他们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,但每一步都是在被命运推着走。 村上春树的中文不算流利。 日常对话的词汇量有限,偶尔会卡在一个简单的介词上,皱起眉头,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两下。 但聊到专业领域,词汇量反而比日常对话丰富得多。 叙事学、现代主义、后现代语境、元小说、互文性,这些学术词汇他说得比问路还顺溜。 偶尔卡住了,他就停下来想一想,手指悬在半空中,像在空气中抓一个看不见的词。 换个说法,或者干脆用日语说,旁边陈念薇就会帮着周卿云翻译。 “村上君说,”陈念薇碰上很专业的词汇还是会卡顿一下。 “你的叙事策略和日本小说传统完全不同,更接近西方十九世纪的现实主义,但又有一种东方式的留白。” “他想知道你是刻意为之,还是自然而然。” “都有。”周卿云说,“结构是刻意的,落笔是自然的。就像盖房子,梁柱的位置要算好,但墙上的纹理是手抹出来的。” 陈念薇将这句话翻译过去。 村上春树听完,连连点了点头,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。 但他们聊得越深入,不远处的两拨人就越是坐立不安。 山田正雄站在大厅的另一侧,手里端着一杯清酒,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 他正和讲谈社的总编小泉一郎面对面站着。 两个人在出版界斗了大半辈子。 从争夺新人作家到抢夺文学奖评委席位,从教科书编撰权的暗战到畅销书排行榜的明争。 见面从来都是皮笑肉不笑,嘴上说“好久不见”,眼睛在说“你怎么还不退休”。 今天难得站在一起,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一种表情。 那种表情叫做看,我也有今天。 “山田君,”小泉一郎端着酒杯,嘴唇几乎不动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 “你们那位周桑,不会跟村上君吵起来吧?” 第(3/3)页